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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有一群痴迷守护老房子的人
2017年07月11日 10:51   来源:解放日报  

①绿房子

  巨鹿路888号老洋房被拆,上海市民感到痛惜,也因此让我们关注到城市里这样一群人——痴迷老房子的人们。若不是他们的最初发现、奔走呼吁,这栋老建筑被拆的事实可能就消匿于闹市,恐怕还会有其他老建筑遭此不堪境遇。这些痴迷老房子的人,散布在这座城市的各处,有的是退休职员、有的是国企干部、有的是高中生。他们用各自的方式走进老建筑、亲近老建筑、记录老建筑。他们找居住在老房子里的爷叔阿姨“卖萌搭讪”,套出独家故事;一次次去老房子用餐、喝茶,只为近距离一睹芳容。这些痴迷老房子的人,在观赏记录老建筑的同时,更忧心老建筑的命运……

  67岁“老上海”:

  20年拍了8万张老洋房照片

  “我是一个邬迷,邬达克在上海的所有建筑我都拍过。”今年67岁的瞿凯,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瞿凯自幼就居住生活在老洋房中,他从父辈、街坊邻居那里听了不少老洋房的故事,“我从小就和老洋房相熟,这是没法割舍的一种情感。”

  1996年起,他开始拍摄老洋房,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在上海的里弄街道到处转悠,给各式老洋房拍照留念。他常去的区域就是邬达克旧居,20多年来,他反复拍这处老宅,从修缮前、到修缮中,一直到修缮后,老宅每一年的模样都留存在他的相机里。

  有段时间,他每次坐车经过延安高架“外滩第一弯”,总会远远看到东南方向约300米处赫然矗立着一座玫瑰红色的九尖顶的哥特式教堂。“这样的尖顶很少见,我一定要找到这个教堂。”为了拍到这些尖顶,他费尽心思,前前后后花了8年时间。

  他发现金陵东路江西路口一幢大楼上的阳台正好对着那座教堂,楼上是外滩饭店,他就跑到楼上阳台观望那座教堂,可没想到那个阳台是三角形的,只有0.5平方米,叠放着两台空调外机,地上满是电缆,脚都没处放,阳台与教堂距离约有100米,必需带三脚架长焦距镜头来拍,而且只有下午两三点钟光照角度最佳。

  “条件再苛刻也要拍。”于是他选定一个大太阳的下午,再度登上外滩饭店三楼阳台,尽管三脚架放不下三个脚,两点支撑也让他兴奋不已,一口气拍了三卷胶卷……几天后他又去对面永胜路与居民商量,这里的居民倒也宽容。殊不知进入楼房一片漆黑,楼梯又陡又窄,踏板仅一个手掌宽。但他顾不上这些,直往楼梯上冲。忽然,楼上一条狗冲他头顶扑下来!“照片没拍成,却吓掉我半条命。”后来他又找到教堂的正门,多次入内拍摄,拍到了想要的照片。

  有段时间他经常在江苏路、利西路、武夷路一带拍摄老建筑,发现利西路南侧有几幢相连的英国式老洋房起起伏伏,高低错落有致,十分漂亮。这么大体量的房子,正面会是怎么样的呢?他开始寻找这座大房子的正南面,经过几次踏勘,终于发现要绕到前面延安西路多幢大楼的背后一条弄堂的最深处……

  “原来被遮掩在六幢六层公房的后面了。”瞿凯指给我看这个建筑。“这是六幢三组连体的建筑,体量庞大,东西宽度达60米,为了拍全景,我只能分段拍摄。”他说,如今这里已经不是72家房客了,简直是被分割成372家房客的马蜂窝了。

  拍得多了,瞿凯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只要一看照片,就知道是哪幢老房子,里面住过哪些人。

  “上世纪90年代很少有年轻人对上海老建筑感兴趣,现在好了,有大批年轻人对此感兴趣,我很高兴,终于找到知音了,很多年轻人比我还厉害,大家可以一起交流、探讨。”瞿凯说。

  目前,瞿凯手头的老房子照片已积累了8万张,足以建一个上海老建筑图库,他将此称为“凯迪克图库”,这是他20多年来的积累。他将此整理分类,在朋友圈分享。其中有一组是巨鹿路的照片,去年6月,瞿凯几次去巨鹿路852号—892号,想拍摄邬达克设计的英国毗连式别墅。“那时888号大门紧闭,也不大好拍,谁知不到一年,老洋房就被毁了。”他感叹道,不可再生的优秀历史建筑就这么毁灭了,令人痛惜。“除了呼吁,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留下老房子在不同时期的风采。”

  18岁高三学生:

  开了个老房子的微信公众号

  “我们认识了一条曾经藏龙卧虎、大咖云集的南昌路,这条不到2公里的马路充盈着历史的无常,饱含着光阴的故事,令人感慨于时代的风云诡谲。这次,让我们再次回到南昌路茂名南路的街角,见识一幢充满时代特色的建筑吧。”这是姚吉崴在他的微信公众号Looking Glass的开头部分,南昌路在他的笔下出现不下五次。不少粉丝私信他,“正是因为看了你的文章,路过这些大楼时,我才会特意进去看看。”

  1998年出生的姚吉崴,如今是一名高三学生,他刚刚拿到美国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开出这个老建筑公众号时,他还是个17岁的高中生。

  姚吉崴对老房子的痴迷,始于武康路。“爸爸妈妈告诉我,我出生后第一次理发便是在武康大楼下的一个名叫紫罗兰的理发店,这算是我和武康大楼的一个私人记忆吧。”姚吉崴说,小时候他家住在华山路,一家三口常散步到武康路、湖南路、泰安路一带。“每次走过泰安路,经过一家用五线谱作为外墙装饰的牛奶配送站,老爸总要唠叨一句:这可能是上海最文艺的牛奶站了。老妈则会指着一幢其貌不扬的街面房子说:关之琳那部讲理发店故事的电影就是在这里拍的。”

  姚吉崴读初三时,学校启动一项社会实践活动,他和同学选择将上海历史建筑现状作为课题。“我们慕名走访很多老建筑,采访了不少人,还做了一些建筑模型。”他记得,那时把研究对象锁定在徐汇公学,虹桥路一桩四层楼的法国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就是徐汇公学建于1918年的新校舍,今名“崇思楼”。这座“新校舍”建成时,徐汇公学建校已近70年了。

  初三时,阮仪三教授在复旦有个讲座,14岁的姚吉崴前去听讲,还问了一个细节问题,阮仪三约他去家里聊。“阮教授特别热情,和我讲了很多老建筑的历史知识,他对历史建筑的博学让我眼界大开,这是非常激励我的一段经历。”就此,姚吉崴与老建筑结缘,他不再满足于走走看看,而是想把自己对老建筑的情愫写出来与更多人分享。高二,正是功课最忙的时候,有同学对他的全情投入表示不解,他却不以为然,“爸妈很支持我,这是我安放自己兴趣的方式。”

  姚吉崴笔下的老房子绝非材料的简单堆砌,他甚至有点儿小自负,“我只写自己去过的、感兴趣的老建筑。这个公众号的定位是清纯、不做作。”他讲述张园的历史从容不迫,“当年的张园,繁华之至,真可以说是天天翻出新花样的大观园。不过,在我笔下,我不会劈头盖脸地把张园吹得飞起。虽然有人说不到张园等于没到过上海,但如果不是热爱石库门的朋友,张园其实不是十分有趣的地方,不过我是真的想看一看变成石库门前游乐场的张园。”

  他还讲到对四行仓库的感受,“有些建筑非常强势,会用斑驳的印记强加在你的视野和脑海里。”他说,当年遭受日军炮火猛烈轰击,枪眼密布的巨洞让四行仓库那堵西墙看上去像蜂窝一般,触摸那些枪眼仿佛触摸到历史。

  “有些建筑则不同,它主人的故事就像流水一样蜿蜒滑过墙角,有时候,你甚至不需要知道这栋房子的身份,只想感受建筑艺术的美好,接收它与你将要开始的故事。”他说的是邬达克的绿房子,他去过多次。丰富细腻的感受,让人读了仿佛走进了那些老楼、那些历史场景。对公众号,他从未做任何推广,阅读量却相当不错,“老房子本身就有密码,喜欢老房子的人自然能嗅到。”(解放日报记者 王海燕)

注:请在转载文章内容时务必注明出处!   编辑:王丹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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