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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中心城区出现“亲瓶菜园”“一平方米菜园”
2018年08月31日 10:55   来源:解放日报  

梅陇三村“绿主妇”项目负责人和居民耕耘“一平方米菜园”。 舒抒 摄

  看现场

  火红的朝天椒,鲜嫩的小彩椒,紫油油的小茄子……这五彩斑斓的田园风光不是来自乡郊田野,而是出自市区居民小区的菜园子。居民轮番劳作,收获着耕种和收成的乐趣。

  种菜,在城里人眼中是一种放不下的乡愁。最近上海不少小区出现了 “亲瓶菜园”“一平方米菜园”等小区菜园。小区里种菜,这种过去一直被严令整治的现象,如今换上了统一规划、科学管理的“外衣”重新兴起。为何一些居民如此热衷种菜?居民们又是如何看待小区种菜行为的?

  有了公共菜园不再毁绿种菜

  上海中心城区寸土寸金,要在小区的有限范围内“开辟”菜园子,居民们各出奇招。在上海徐汇区凌云街道梅陇三村小区,居民们将居委会后门一块不到100平方米的闲置空地改造成一个公共菜园。露天菜地里种植着种类繁多的当季蔬菜,室内菜园的长架上摆放着成排的水培芽菜,由于保持25℃恒温,原本抗拒酷暑的芽菜在8月里也长势喜人,绿油油一片。

  梅陇三村是国家级科普示范小区,这个“90后”老小区在居委会和绿主妇环境保护指导中心的带领下利用厨余垃圾制肥、制酵素,打造出小区“一平方米菜园”。“居民们想种菜,只能选择公共菜园或自行在家种。”“绿主妇”环保指导中心项目经理王菊萍说,“一平方米菜园”项目自2012年试点以来,再也没出现毁绿种菜的现象。

  浦东金杨社区发明另一种巧妙办法——在瓶子里种菜。东方知音苑的“菜园”设在小区中心广场,一排四层的木架子围成半圈,架子上整齐摆放着一个个大号矿泉水瓶。每一个瓶子都有主人,160个瓶子,160户人家。小区广场经常有居民活动,一栏之隔,菜园旁边是小区外的道路,不时有行人隔着栅栏探头进来观看,郁郁葱葱的立体菜园成了小区一景。“当初选址的时候,就是看中这个小区广场临近金桥路,墙内墙外的居民都能观赏到。”东方知音苑居民区书记杨小丽说。

  “在瓶子里种菜”的点子最早来自一家名叫“环保先锋”的社会组织,后来发展为覆盖金杨社区的“绿荟金杨”公益项目。一年间,由街道统一招标、与第三方社会组织合作在各小区里建设的 “亲瓶菜园”在金杨社区遍地开花。

  百草园拉近人与人的距离

  在杨浦,鞍山四村第三居民小区的“百草园”在四平街道很出名。居民亲手绘制的彩色篱笆围成一片植物园,200多平方米的绿地上因地制宜划分成不同区域——握手菜园、香草花园、螺旋花园……靠近栏杆的是番茄架,靠近水边的是湿地花园,不同区块种了上百种香草、瓜果和花卉。百草园内的水泥管道被涂上彩色的涂鸦,堆肥桶、蚯蚓塔等都由居民亲手制作,各种植物前的挂牌上留下孩子们稚嫩的字迹。

  百草园所在地过去曾是一片光秃秃的草坪,后来在街道的牵头下,同济大学景观学系教授刘悦来的“四叶草堂”团队与小区居民一起设计建造百草园,从百草园的篱笆彩绘到雨水收集,从利用厨余垃圾制作堆肥到植物 “漂流”,一个夏天下来,荒芜的绿化带变成野趣横生的百草园。

  “你带的是绿萝吧?”“对啊,这个好养。”“这盆花情况怎样?”“可以救活的,要多浇点水。”百草园里的植物很多都是居民从自家搬出来的。有不少家庭是祖孙三代一同前来,大人们在交流养护花草的经验,小朋友们则蹲在草丛里搜集落叶,放进堆肥桶内。如今百草园项目已培育了两年,每周都有一次集体活动,小花园在拉近人与自然距离的同时,也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

  居民说

  小区菜园寄托农转非居民对土地的特殊情感

  “我以前是在镇里生产队专门搞农业生产的,习惯了种菜,后来搬到小区后,想种没得种了。”在东方知音苑,每天都能看到居民姜阿姨在亲瓶菜园里忙碌的身影,给菜苗浇水、修剪、添加有机酵素,看着小苗一天天成长,享受着久违的田园乐趣。“我们做过一次问卷调查,大部分人种菜的主要目的是结交邻里和参加社区活动。”金杨社区公益基金会的项目负责人朱磊说。

  小区居民

  不想看到绿地荒芜

  从私自毁绿种菜,到有组织地科学种菜,浦东仁和花苑的居民经历了一场从观念到行动的转变。以前走进仁和花苑小区,就如同走进菜园子,居民在门前绿化带上种菜、种瓜果,丝瓜藤蔓顺着车棚的铁栅栏爬到屋顶上,居委干部天天四处“扫荡”,可居民还是拔了种,种了拔……后来,金杨社区公益基金会的电话打到仁和花苑居委会。“社区里准备统一建亲瓶菜园,你们小区居民有种菜的意愿吗?”“这个必须有。”居委会干部兴奋地说。

  记者发现,居民在小区里种菜的原因有很多,农转非居民习惯种菜是比较常见的情况,但也有很多居民表示,只是不想看到小区里的绿地荒芜。“老旧小区的园林绿化养护水平较差,物业公司受到物业费限制,保安保洁做好就不错了,对绿化没有精力。我们小区的绿化植物一直长势较差,很多绿地处在半荒废状态。”今年71岁的鞍山四村居民胡文君说,种上花卉和蔬菜后,光秃秃的草坪顿时焕发了新生。

  末代“村长”

  打理175个菜瓶子

  仁和花苑的亲瓶菜园架子设在小区活动广场一片闲置空地上,空心菜、辣椒等种在统一的塑料瓶里,在阳光照耀下舒展着绿叶。“我们都是农民,过去一个村的,世代以种菜为生。”说话人叫金鑫,他是以前浦东西漕村村长。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西漕村里1000多亩土地,专门为陆家嘴地区的牧场供应饲料,当地产的黄瓜和辣椒更是全市有名。1998年,很多和金鑫同村或隔壁村的村民动迁搬到仁和花苑,但改变不了的是对土地的情感。

  按金鑫的说法,他是“末代村长”,现在是种植小队长,从管1000多亩菜地到打理175个菜瓶子,心里难免有些落差。“以前几乎家家都在门前种菜,但底楼的居民可以种,楼上的居民就不可能做到,邻居之间矛盾不断。种菜要施肥,有的人到菜市场把鱼肚肠、鸡肚肠拿过来,或者到阴沟里翻污泥做肥料,小区环境搞得很脏……”回想起昔日家家私自毁绿种菜的情形,他还是觉得现在好。

  谁来管

  热情过了菜瓶找不到主人 依靠居民自治组织是关键

  “8月19日凌晨4时,两遍水浇下来浑身已湿透,顽强的空心菜也没有辜负我们期待,整个热天里,我们收获五批空心菜……”东方知音苑的亲瓶菜园正由社会组织逐渐移交到居民手上管理,每天两名志愿者值班过后,他们会在“种菜群”里写下当日种植心得。

  大多数城市菜园一开始是由专业的社会力量带动的,但往后的长期管理基本要依靠居民自治。鞍山四村的“芳龄花友会”是小区里一个由30多位居民自发成立的社区组织,现在成为管理百草园的主力,每周每人轮班一次,早晚浇水和除草,每周四清晨全员劳作。

  这些居民组织以退休老人为主力。老年人本身就有打发时间、参与社区活动的诉求,而园艺活动是最好的选择。梅陇三村“一平方米菜园”自2012年试点开始,便吸引了近800户居民参与。

  此外,小区里的小朋友也成为管理的新生力量。在鞍山四村,有一个30多名小孩组成的小小志愿者团队,每到暑假他们都会制定排班表,定时浇水,百草园变成自然教育的乐园。

  但记者也注意到,这些当初由社会组织带动起来的菜园,目前也有部分出现管理疲态。“现在热情已经过了,原先一个瓶子一户,现在有很多已找不到主人。”知音苑的姜阿姨说,居民来浇水打理的也比以前少了,有时候就算在网上呼叫大家过来,但年轻人要上班、小孩要上学,都没时间管,“现在主要依靠我们这支退休阿姨的团队”。

  提意见

  怕肥料异味土壤污染超标  小区菜园应形成种植规则

  对于小区菜园,居民最大的意见还是出于对环境污染的担忧。

  梅陇三村居民汤成龙最初也是在小区绿化带种菜的居民之一。他说,此前居民毁绿种菜使用的肥料大多是动物粪便,老汤也曾向饲养鸽子的朋友索取过鸽粪,提升土壤肥性让种出的菜又大又嫩,但这也会带来恶果:臭,极易招来苍蝇蚊虫。这种印象让很多居民听到小区种菜就心有余悸。

  也有稍微“懂行”的居民反映,城市土壤和农村土壤不同,城市中的废气、生活垃圾、污水、工业废品等无处不在,会对土壤产生污染。即便是厨余垃圾处理后制成的有机肥,也面临着金属和氮磷超标的问题。提出“城市土壤能否种菜”疑问的居民大多并不反对种菜本身,而是担心种出的蔬菜经人体食用后是否危害健康。

  过去,居民在小区里毁绿种菜,居委会严格禁止,如今在专业社会组织的介入下虽规范种植,但难免有居民提出异议。“关键是要保证菜园的公共性。”刘悦来指出,小区菜园是对小区居民开放共享的公共区域,不属于某一部分居民私有,这是前提。其次要保证“颜值高”,比如在景观上,不能出现裸土和具有蔓延、侵略性的植物,不能影响居民生活。目前上海很多小区菜园已实施两年以上,应形成一些小区菜园的种植规则。

  “上海很多小区的绿化是‘绿色荒漠’,它们看起来是绿的,但通过施农药,没有虫子,植物种类非常单一。”刘悦来指出,小区绿化倾向于选择常绿型、开花结果比较慢的植物,不强调绿化与居民的互动性。“很多社区居民有种植的诉求,依靠这些居民的参与和自治,可以让小区绿化的植物多样性大大增加,让未来的社区生活更丰富。”(解放日报记者 黄尖尖 舒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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