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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上台,他就忘了自己
2017年05月16日 10:52   来源:解放日报  

麒派传承人陈少云(右)在《清风亭》中演绎“吊毛”。 解放日报记者 蒋迪雯 摄(资料)

  这几天,京剧名家陈少云穿着一件特制的背心。这件背心由绷带、弹性布料、透明塑料片组成,夹层里是中药药膏,他戏称之为“防弹背心”。

  4月30日,陈少云在逸夫舞台演出《黑旋风李逵》时受伤;5月6日,被确诊为左胸第5、6、7三根肋骨断裂;5月8日,陈少云却又悄悄出现在排练场,准备5月10日的《奇双会》演出。如果不是因为他担心紧接着的中国京剧节的演出效果,提出改为“学生唱前半场,我唱后半场”,谁都不知道他的伤情如此严重。

  69岁不觉得“抢背”危险

  “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在接受记者采访的一个小时里,这是陈少云重复最多的话。“那天两个人冒充宋江、鲁智深抢我女儿,我要极力阻拦,走了一个高难度的‘抢背’,胳膊‘窝’到了,眼前一黑,不过挺住了……”他讲着讲着,情不自禁唱了起来,手和脚也跟着动起来。老伴杨小安碰碰陈少云的胳膊,“别动,小心碰着骨头。”他听话地马上“僵住”。但不到一分钟,又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抢背”是戏曲表演的跌扑动作,演员身体向前斜扑,就势翻滚,以左肩背着地。69岁的陈少云并不觉得“抢背”危险。上海京剧院的后辈带着敬意和他开玩笑,“陈老师,翻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去年在石家庄演出《乌龙院》,陈少云秀了“单腿吊毛”,手不撑地,向上纵身翻吊筋斗。看出一身汗的当地戏迷找到杨小安“投诉”,“别让陈老师翻了,只要身体好,站着,我们就高兴。”“我怎么管得住他?他一上台,就忘了自己。”杨小安说。

  4月30日演出《黑旋风李逵》,陈少云做完抢背,上海京剧院领导不约而同从观众席奔向后台,生怕出状况。“没事,没事。我接下来还有两场呢。”陈少云这样告诉同事。从观众到同台演员,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左一抓,右一推,该怎么演,就怎么演。”下午演完戏,他带着学生们吃饭,吸气都疼,面上却不动声色,“定好的聚会再改会给别人添麻烦。”晚上老伴陪着陈少云看急诊,医生诊断为肌肉痉挛撕裂。陈少云松了一口气,“台上磕着碰着,再寻常不过。”

  “谁能想到是肋骨骨折。”杨小安叹气,“那几天我还帮他涂药、揉肌肉、热敷,治疗方法南辕北辙,难怪一直不见好。”想到即将到来的《奇双会》,两人又去了医院。拿到三根肋骨骨折的CT诊断,杨小安的腿一下子软了,但陈少云嘱咐老伴不能说。确诊次日,《奇双会》举办讲座,陈少云按时到达,衣服里缠着老伴裹的绷带。

  观众掌声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5月8日《奇双会》排练,陈少云想着“动作可以删繁就简;跪着唱比坐着唱能减轻点疼痛。”他告诉搭档蔡正仁只简单一句:“小弟受伤,有点‘窝’着了。”其中一场戏,对戏演员需要拉陈少云的左手,他叮嘱对方换成右手。“观众冲着我们来,票都卖出去了,能克服就克服。”

  “阻拦”这个词,在杨小安脑子里冒出的频率很低,“他从不过生日,观众的掌声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如果我叫他别翻了,他一晃神,反而容易摔倒。”1991年赴京参加戏曲电视大赛前,陈少云的脚骨折了。他告诉医生,只在台上演15分钟,要求打封闭针。医生开始以为他站着唱,没想到他演的是《徐策跑城》,一出实打实“跑来跑去”的戏。演《成败萧何》,飞跪让陈少云内外韧带全部撕裂,医生建议他卧床开刀,他转头又去演《狸猫换太子》,跪不下去,就让腿斜劈着慢慢低下身。

  妻子、亲朋好友、同事、制作人都担心陈少云不愿静养。京剧院领导在无数次软磨硬泡的“批评”、劝导后,搬出一个陈少云无法拒绝的理由,“您的身体好好的才能给观众演更多戏,再唱10年、20年、更久……”他面露歉意地说:“受伤那天我还装英雄,对大家说没事没事。”

  而这样的演员,谁能说不是英雄呢?(解放日报记者 诸葛漪)

注:请在转载文章内容时务必注明出处!   编辑:王丹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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